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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以綿密的疊句寫年輕戀人的癡迷、善妒︰
「我的愛人曾經帶著監視的眼睛
尋找我,像在尋找一隻沒有被命名的生物痕跡
是不是有一種她看不見的背叛
像花粉,在空氣中幽微閃爍」

「我的愛人以蜉蝣的低吟訴說鯨體的傷痛
睡著,仍醒著白日的武裝
醒著,卻睡著夜晚的惡夢」

以熱切大膽的意象用語寫熱戀的回憶︰
「太陽在她胸口的兩座熱帶小島升起的每一天
薔薇的朱唇,吻上她初戀的羞顏」

以類似歌謠的語言寫愛情和生命老去的不捨︰
「她偶爾會翻身輕嘆,從夢裡
吐給我一隻魚噘著嘴的笑容,從背後
丟給我一隻章魚黏稠的擁抱
我的愛人總是回憶不起來
那個和她一起衰老的人到底是我
還是我的複製品」

如果說大腦的活動只是受器將刺激轉變為電流的神經衝動在神經元間流竄,詩人在寫人間戀情時怎可能營造出這般淒美蒼涼的繾綣情調?皮質語文區是接受了甚麼樣的神經衝動,讓意象選擇、遣詞用字如此浪漫有致?

這讓我想起生物學上的爭論︰生命現象到底要用生機說或機械說來加以解釋?前者認為靈魂、生命力宰制了生命現象的表現,後者則認為生長、生殖、新陳代謝…只是物理反應、化學變化的總和,孰是孰非,活得越老越感困惑﹗一首讀起來有此情綿綿無絕期的感覺的詩,怎可能只是電流,乙醯膽胺或腎上腺素作用的結果?

最近在印刻雜誌、聯合文學、林榮三文學獎作品集讀到許多令我感動的作品,作者年紀都很輕,大學或研究所剛畢業,以他們這個年紀,怎會有那麼深刻的生命體悟、社會觀察、人性探索…難道「詩有別才,非關書也」指的就是這個?寫作真的是一種特殊才華,跟學問不學問沒關係?果真如此,他們的皮質語文區應與常人有所不同,飛揚跳躍的神經衝動,讓他們能頤指氣使的玩弄文字、鋪陳意象。

喜歡趴趴走的人會抱怨世界那麼大,能跑幾個地方走馬看花?喜歡翻書的我,則感嘆圖書館那麼多書能看幾本?語文區未曾得天獨厚的我,古稀之年就與書為友吧,「書有未曾經我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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