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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排左二  18歲的我

一歲四個月的外孫,體力充沛,非常好奇,經常翻箱倒櫃,棄物於地。家中矮櫃抽屜能綁能鎖的,都綁牢鎖緊,防他搗蛋作亂。今天他尋寶有成,竟把我的三等、二等服務獎章、教育廳四維獎章、高中日記搬出來玩耍。說真的,不是他翻出這些東西,我根本就忘了還有這些收藏。

晚上送他回家後,把1967年(高三下~大一上)的日記拿來翻閱,發黃紙張黴味嗆鼻,細讀內容不堪回首。七十老朽,看著十八歲的手稿,半世紀忽焉流逝,內心感慨又豈僅是往事堪哀。

一頁一頁的翻,翻到大專聯考結束就不想看了。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職場退休都十八年了,還常常夢到自己在教室偏僻一角應考,光線昏暗、字體好小、題目看不清楚、計算題解不出答案,下課鐘都快響了,還有一大堆題目沒寫完,緊張得不知所措….唉﹗聯考的幽靈還盤踞在我的潛意識裡,三不五時就跑出來騷擾我、折磨我。
農家子弟,家境清寒,高中三年,生活費常靠兄長接濟。日記裡總是提醒自己要加油、要努力、不可浪費時間、不能辜負家人期許字裡行間、心心念念,牽掛的就是考上好大學、好科系,希望透過教育,改變現狀。
而當年的丙組(現在的第三類組)錄取率約20%,父親說考上省立大學才有書唸,也就是說只有台大、師大、中興三校可選,考不上就去學一技之長,自力更生。考期愈近,心理壓力愈大,聯考前幾天,日記寫得有點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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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聯考,我詛咒妳﹗    7/7聯考,我怕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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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聯考,妳戕害學子的心﹗    7/9聯考,妳太無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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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0聯考,妳來了﹗    7/11聯考,妳竟開溜了一天﹗(颱風來襲,順延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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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2聯考,我終於征服了妳,但也想把妳從我的心頭摔去﹗    7/13聯考,bye 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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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4 唉﹗天天在算分數,再算還不是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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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4在田裡幹活,請同學幫我拿成績單。分數正如夢中所預知的,只差了0.5分﹗媽媽說,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能有個大學唸也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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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4/7大學同學會,會前有人寄發1967師大生物系錄取榜單給我。每次看到電子檔內自己的名字,心緒都是一番攪動。感謝附中師長的教誨,讓我的人生出現重大轉折---跪著爬行除草、彎腰割稻插秧的農家子弟,站起來了,他挺直了樑,昂首闊步進入師資培育的學術殿堂,而我在教育界的美好今生,也從這個端點順利的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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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茅寮出相公 哈 哈 哈 千金難買少年時 事到如今 千金難買壽而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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