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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多起來尿尿,躺回床上還沒睡著,就聽到白頭翁在高聲鳴叫:「巧、克、力」「巧、克、力」叫個不停。大概過了三十幾分鐘,「烏秋、烏秋、嘎嘎啾」大卷尾宏亮粗啞的鳴聲響起。到了四點多,麻雀、綠繡眼、八哥也陸續加入晨間歡唱。大好清晨,空氣微涼,真的很想睡,但眾鳥輪唱,擾人睡眠,煩得我想起床放沖天炮趕鳥
這種情緒,讓我想起有位待退高中校長,把宿舍旁的尤加利、木麻黃通通斷頭,去其枝葉,理由是:嘰嘰喳喳的麻雀吵得他睡不著覺。年輕時對此行徑義憤填膺,現在卻覺得他情有可原,他也不是不可思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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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三分地,在田間蓋棟農舍,蒔花植草種菜,看花枝堆錦繡,聽鳥語弄笙簧,多少人嚮往這樣的退休生活啊!
但住在農舍的我想說,事實真相是:
春來群蛙鼓譟田野,徹夜難眠;夏至蟬聲樹梢高唱,終日刺耳。五月水蟻亂飛,侵門踏戶,遍地屍首;六月繁殖季節,眾鳥交歡,擾人清夢。辛苦栽種的蔬果,鳥吃蟲吃,就是輪不到人吃。而人與雜草的戰役,你永遠是輸家,草皮變草原,展現物種多樣性。農忙時大型機具進出田間,家門口有的是清不完的爛泥。遠處養豬人家加熱餿水的氣味,令人掩鼻窒息。颱風過境,樹倒果落,自己拿刀鋸殺出通路。打開信箱,裏面竟有一條蜷屈的青蛇朝你吐信;穿布鞋時覺得卡卡,脫下一抖,蹦出一隻蟾蜍;而在屋內揮著捕蟲網驅逐蝙蝠出境,更是一言難盡的辛苦差事
當年紀漸漸往「不逾矩」邁進,體力一年不如一年,免疫力越來越差,睡眠品質愈來愈壞你會想:去買一戶有電梯的大樓吧,下樓有便利商店,出門有捷運,看病有醫院,吃飯有餐館,散步有公園
田園生活須是「松柏之姿經冬而彌茂」者,才有福消受;「蒲柳之質望秋而先衰」的,還是大隱隱於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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