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橫歡躍之旅  (片長9分鐘)  http://youtu.be/gZ4kY2lnods
2009年春末夏初,群花燦爛,綠草盈階。鄉居歲月,靜極思動。帶著一顆驛動的心,與楊梅高中退休同仁,展開南部橫貫公路之旅。
車過雪山隧道,宜蘭龜山島遙遙在望。蘇花公路,依山傍海,百轉千迴。抵達花蓮,已是近午時分;大夥兒在達基力餐館---面對著太平洋---享用原住民風味餐。陽光透過葉隙,投影在紋路優美的石板餐桌,浮光掠影,如夢似幻。隨意擺放在一起的南瓜、酒瓶,宛若一幅濃淡得宜的靜物寫生畫作。尋常客棧,用心觀賞,竟也處處驚艷,動人情懷。

用過午餐,阿公阿媽級的團員,在車上打盹,小睡片刻。再睜開眼,窗外右邊已是俊偉的中央山脈,左邊是嫵媚的海岸山脈。中間的花東縱谷,則是遍野蒼翠,鑲嵌著金黃稻田。路邊艷黃的阿伯勒,筆直的檳榔樹,寬敞的河床,密佈的礫石不斷的在眼前飛逝。真是山川壯麗,景色豐饒。
導遊小姐示範帶動唱,要我們跟著做,鬆弛筋骨。都年過六十了,團康活動還能玩得那麼整齊俐落、熱情有勁,真幸福啊!花甲之年,不只是頭髮花白、視力老花,更是生命的燦爛之花!

車經池上,轉入南橫。傍晚時分,抵達住宿的天龍飯店。群山圍繞,蟬聲高唱。危危顫顫走上天龍吊橋,看疊疊青山含碧,彎彎溪水流清;仰望重山高聳,俯視峭壁深谷。山川如此秀麗,梭羅說:「說什麼天堂,簡直侮辱大地」,旨哉斯言。
手持相機取景,人聲、溪聲、蟬聲,眾聲喧嘩,但週遭環境給我的感覺,卻是鳥鳴山更幽的意境。怎會如此?難不成是日文俳句說的,耳聞蟬聲,感悟寂靜,「寂靜呀,滲入岩石,蟬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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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初露,山靜如太古。迎著晨曦,大家健行至霧鹿峽谷。七彩岩壁,漴漴溪水,V形峽谷,S形河道,美得懾人心魄。千萬年來,霧鹿溪的滔滔溪水,衝撞切割著山崖峭壁,成就了峽谷的壯闊與雄偉。余光中:「只有終古無語的岩石,才會縱容無拘的澗水,一路唱著起伏的牧歌,應大海的召喚跳躍而去」,余教授的詩寫得很美,但無語的岩石,幾曾縱容過無拘的澗水?萬山不許一溪奔,攔得溪聲日夜喧,倒是真的。

霧鹿至唖口,海拔高度從713公尺爬升至2722公尺。教科書上說:台灣的森林生態系,500公尺~1800公尺為闊葉林,1800公尺~ 2500公尺為針闊葉混生林,2500公尺~3300公尺為針葉林。凝眸窗外,見證了中央山脈林相的多樣與垂直分佈。台灣,彈丸之島,跨越的緯度有限,卻擁有北半球所有的生態景觀,福爾摩沙,真是名不虛傳!
抵達啞口之前,在向陽國家風景區(海拔2300公尺),走了一段步道。教國文的正賢兄,對向陽山情有獨鍾,大家揮汗如雨,一步一階梯,他則健步如飛,出口成詩:

「如夢如幻向陽山  若隱若現霧茫茫  秀中藏秀似仙境  奇中出奇勝天堂」

「向陽森林走一回  快樂健康長相隨  濃蔭清涼消溽暑  流連徜徉不須歸」

「向陽神木繫我心  今年此刻又登臨  展臂環抱親芳澤  了卻相思兩地情」

「仲夏時節景無窮  滿山蒼翠勝花紅  良辰美景與君遊  人生到此不虛空」

以有限腳力,走無限森林,看千年神木,看闊葉林、針闊葉混生林、針葉林….大樹盛綠,山容正麗---看山應悔我來遲!
唖口,南橫最高點,此地雨量豐沛,水氣充足,終年雲霧繚繞,有霧林之稱。立於觀景亭,遠望檜木林,心理的感受是:這兒天蒼蒼野茫茫,卻僅容風聲發言,只許雲霧流動;風聲雲霧,充塞天地蒼冥。

接下來的行程是:天池梅山寶來。遊覽車沿著迂迴山路,緩緩下坡;回看所來徑,嶺色碧千重。望著窗外翠綠的森林美景,赫然發現,原來汽車不只是載客的工具,更是開啟精采生活的鑰匙。
司機小蜜蜂先生,斯文俊秀,體貼遊客。在梅山附近,見路旁有一個瀑布,便停車讓我們拍照留念。雨過初晴,瀑布夾著豐沛之水量,宣洩而下。將攝影機鏡頭拉近,更見其氣勢磅礡。一時間,文思泉湧,吟了一首。

「一匹白練天上來水花飛濺洗塵懷  寵辱皆忘身心暢  人間正道是滄桑」。
滄桑者,變化也,而變化是人生的甘味。離家數百里,縱情山水間,生活的滋味,更為甘甜。

三天二夜南橫之旅,很快就結束。返回家中,女兒問我好不好玩,我說鶴以青松為世界,鷗以山水為家,人當然不能久違自然。遠離熟悉的地方,置己身於山陬水涯,看雲捲雲疏,聽鳥語笙簧,終能通體舒暢,忘卻煩憂,對我來說,就是好玩。若以此標準觀之,南橫公路之旅,真好玩!
「那以後要多出去走走啊!」女兒接著說。
這樣的建議,讓我想起一則寓言故事:
唐僧西天取經,用來當座騎、馱經書的馬,是磨坊裡一匹普通的馬。十七年後,唐僧功成名就,返回東土;而馬以僧貴,成了取經功臣。有一天,牠回到昔日的磨坊探望馬友,大家對牠今日的榮耀,羨慕不已。牠平靜的說:「我只是一步一步的西去東回而已。其實,你們也沒閒著。我走一步,你也走一步,只不過你們是在家原地打轉。你我走的路還是一樣長啊!」
三天,在家是4320分鐘,去玩也是4320分鐘,時間一樣長。出去遊玩,改變了一成不變,豐富了生活的內容。
出去走走,停止原地打轉。萬一成為馱回經書的馬,那才真的「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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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派雄
  • 大地任人忙

    小樓容我戲 大地任人忙
    是很高的情境
  • kungo
  • 文中提到正賢老師,當年同遊馬拉邦山的情景重返腦際。
    往日情懷令人懷念。
    記得您在山上說過: 夫妻到此年紀早已不是愛而是情義。
    這段話還記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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